• 91·放下

 

(读小说集《烟波海上》)

烟波
在地球两处遥远的地方
形成截然不同的风景:
沙尘暴和龙卷风

我在中国的西北,人到
中年时,忽然迷失了感情的方向
你在北美马里兰,建起
一处港湾,结束漂泊的旅程

从相同的梦境出发
我们追逐各自
不可思议的仙境
岁月的“疯帽子”一日一日步步紧逼

记忆之门正缓缓开启
刺眼的光线聚焦着我这一颗
苍老而脆弱的心。我宁愿
囚禁在愧疚的牢笼里虚度残生

2013.4.26

(梦游)

在这个鼠辈横行的时代
你的诗句像梦游
人间的湖光山色无聊得
经不起轻蔑的一瞥

你说每个人都活在文学中
那么你又是谁呢?你是荷塘吗?
你是万恶的考试制度吗?你是
口诛笔伐吗?

江山如此多娇而
痛苦的事情不可以言说
布偶们都已学会用剪刀剪掉
多余的尾巴,我们还拖着怀旧的发辫周游列国

2012.12.4

 

遥远的私信之三十四·给胡一霞

二十三年了,巨钟还没有敲响
沉默的牙齿微微打着寒颤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交谈·钟声之外,如流瀑推送滚石

太阳、道路、树和蛇,这些元素
不断地合成新的时代,新的诗歌长城

理想中的完人,只能住在
象牙色的城堡里,眺望海滩上缤纷的归鸟

五月终结了你的人生,但最后的疯狂就在
不远的六月,很快,你和你的诗歌,就被一些风声遗忘

为骆一禾忌日而作2012.5.31

 

遥远的私信之二十九·给王小妮

魔幻来中国
穿越去古真
乱世寻孔子不遇
四大美女还原为零散的枯骨。
文学的悲剧就在不断
把缺陷重复。
人生自古谁能坦诚
告诉我 为什么
时时知迷而不悟
解忧的,不是只有杜康。
几千汉语词汇
在肚子里打着转转
江河不废灵感奔流
诗圣被囚禁的地方至今
还原样封存。
写诗相当于还俗
在千年古庙门外朝圣
国运由衰而盛,再由盛而衰
间隔不过区区几十年。
食人的王道日夜冲动
“城中食尽,人相啖”
读史,几人能寻开心?
此生文运不济
又不甘以死谢天,以诗赎身。
三二卷《中国玫瑰》
难祭美丽亡灵。
写诗,不是慈善
写来写去,还可以写入
反面教材里的文学史。
平静,万念终究归于平静。

2012.5.25

 

108·二十三年了,巨钟还没有敲响

看破、听破、不如用嘴吹破
这瑟瑟的秋风
我立于一侧,只身孤影
抵挡不住悲凉的风气
看他双手把握住灵魂的
七窍
出出进进全都是琐碎的往事
曲谱快速地翻过一页
生怕我看出
他也有吹不出的漏洞
一曲情歌弯弯绕绕
飘不出多远就碰壁而归
故作高深的深牢大狱
毕竟不知几人受冤几人吃苦
心灵之灯欲明欲灭
一口浊气扑出迷沙满面
呛得我这个千古知音
再也难觅思乡的幽情

2011.10.20

 

98·魔幻来中国

张开五指
并拢,慢慢
插入水中
然后试着
握成拳头
捏紧
假装
我与旧世界的
恩恩怨怨
纠结得很紧
然后试着
张开五指
并拢,慢慢
从伤中退出
再握成拳头
捏紧
假装
我的手里
会展开一片
心无罣碍的
万里晴空

2011.9.18

 

119·听囚犯钟浩吹奏葫芦丝练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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