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二 加拿大多伦多

下午4:45由家里出发,我的老牛破车还能发动起来。把行李和垃圾装上车,首先去Markvill Mall把垃圾扔掉,然后把妻子和行李放在Viva汽车站等紫线汽车。我自己把车开回家,锁好家门、车库门,再返回车站,与妻子提着行李一起上了紫线车。

发现Viva紫线车去Richmond Hill Centre并不比YRT一线车快。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谁快谁慢无所谓。在RHC,我们转GO 40路到机场第一航站楼。再乘机场单轨到第三航站楼。在AirTransat柜台托运行李。才7:20。还有两个多小时才登机。

飞机晚点二十多分钟于10:15分起飞。通宵飞行,很累。一度浑身冒冷汗,有想吐的感觉。总算熬过去了,没有呕吐、也没有生病。看来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星期三 英国伦敦

晚点二十多分钟到达伦敦Gatwick机场南航站楼。按约定立即给小女婿拨电话。小女儿在几年给我们的英国活动电话无论如何也不工作。一个多伦多姑娘用她自己的手机给我们拨,我们把英国电话的国家代码搞错了(应为44,我们说成了40),也拨不通。真是急死人。出关口以后,看到小女婿正站在那里等候,真是喜出望外。他说他也一直在给我们拨电话,也拨不通。回家以后一定要搞清楚那部老英国活动电话出了什么问题。

小女婿开车回家。路程很长,还要过一个汽车轮渡。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并不觉得很难熬。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小女婿出门给顾客送货(减肥食品),我们在他们床上睡了一觉。小女婿五点多钟回来,买了很多菜。立即动手烤了两只鸡做晚餐。我用他们的网和机器查了微信,看了电邮。上电邮颇费了一些周折才通过hotmail的安检,但是有惊无险,终于成功。

小女儿六点多钟回来。四人晚餐吃完了两只鸡,又吃了很多水果。鸡烤很嫩很香,非常可口。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星期四 英国伦敦-罗蒙湖

半夜两点起来,写了昨天的日志。接着办理在网上办理飞布拉迪斯拉发机票的登机卡。还是不能办。真怪。只好重新上床睡觉。却再睡不着。

 

妻子一直熬到半夜一点钟还没有入睡,只好服用安眠药。现在药效发作,鼾声大作。我躺在她身边听她打鼾,别有一番情趣。

早六点,小女婿要出门送货。小女儿五点多钟进屋给他备货,对妻子的鼾声忍俊不禁,先是咯咯地笑了一阵,最后终于压抑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小女婿进屋以后,也加入了她的欢笑。两人笑成一团,终于把妻子笑醒。妻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我熬到一点,吃安眠药以后才慢慢睡着。”引起了一阵更大的笑声。

早餐后,继续搞登机卡,总算搞好了。原来RyanAir航空公司的免费登机卡要进入登机时间前的七天之内才可以在网上办理。领教了。把登机卡以多种方式存储在iPad中,以便登机时出示。也叫小女儿打印了一份,万一验票时不认可iPad上存储的文件,好掏出纸质文件给他们。

小女婿送货回来,吃过午饭即全家出发去天空岛。行程为一千多公里,需要行车十至十二小时。天空岛是位于苏格兰北部的一个大岛,与爱丁堡和尼斯湖并列为苏格兰的三大旅游胜地。我们已经去过爱丁堡和尼斯湖,现在去天空岛就游遍了苏格兰的三大旅游胜地。

中午十二点正出发,开到下午七点,打算在途中设帐露营。进入一个露营地,工作人员说:只接待露营车入内,六月一日以后才容许设帐露营。打电话问附近露营地,答复相同。形势很严峻,小女婿考虑过一直开到天空岛去。那里的Skye Forest Garden是肯定可以设帐露营的。但是要半夜一点多钟才能开到。又行驶几十分钟,来到罗蒙(Lommon)湖边。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他已经开了八个多小时车,实在是吃不消了。他当机立断地说:“就是这儿了。我们把帐篷架起来,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我有些担忧:这里不是政府认可的露营地,警察来干涉怎么办?即使警察不管,坏人来抢劫怎么办?即使没有遇到坏人,野兽来侵袭怎么办?但是小女婿和小女儿都满不在乎。

警察和坏人的确都没有来,野兽也不曾光临,但是大自然还是搅得我们一夜不安。虽然是在湖畔设帐,但是湖畔公路的车辆往来不绝。甚至有车停下来休息,开车门和关车门的声音很大,使入联想到是不是小偷在翘我们的车。鸭子也不时嘎嘎地欢叫着从帐篷外走过,好像在提醒我们:”喂,你们侵犯了我们的领地。“

但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严寒。夜里的气温陡降,也许在零摄氏度左右。脚冷得好像要断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严寒侵袭。我甚至都不敢入睡,害怕睡着以后就冻死在这里,再也醒不过来。就这么熬到凌晨三点,都说不清楚是不是断断续续地睡着过一个钟头。天还漆黑,我们就又起来了。浑身发抖地在小女婿的帮助下收拾好帐篷,重新出发,因为我们要赶上8:45分的游艇团。

二〇一五年五月一日星期五 英国罗蒙湖-天空岛

浑身颤抖地坐在车里,又行驶了四、五个钟头,终于按时赶到了天空岛Bella-Jane旅行社。我们今天一天报了它两个游艇团。上午的团游山看海豹,叫做“Early Bird to  Loch Cruise,  Cuillin  Mountains & Seals”。顾名思义,此团是一个早班团(早上9点出发),去Cuillin山,并且沿途观赏海豹。下午的团比较刺激,乘汽艇疯狂行驶于小岛之间,叫Puffin Run/Small Isles Tour (Canna, Soay, Rum)。巡游小岛Soay,Rum之后,我们在Canna岛上岸。Canna岛上只有21个常住人口,但是却有两个教堂,一所小学,一个诚信自助商店,一个咖啡屋,几辆汽车和一些农业加工机械。欧洲共同体已经把它列入文化遗产项目,出资对它进行维护和修理。

我们进入了诚信自助商店。店门上的小牌上写着:社区商店(Community Shop)。另一块硬纸牌上写着:这里执行诚信系统(Honest System Is Operated here)。进入商店,里面只有一些小商店,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每样商店上都标好了价钱。一个登记簿放在小店的显赫位置,你把你打算买的小商品名写在簿子上,留下相应的钱款,就可以把那件商品拿走。小女婿早已饿了。他买了一纸筒饼干,泡了两纸杯热巧克力饮料,买了几块甜食,我们四人坐在店外的圆桌旁把它们吃完。自始至终没有人来看一眼我们吃的是什么,是不是给过钱了。

Canna是这些小岛中较大的岛屿。导游告诉我们,有一个小岛上只住着三个人和一条狗。无论人口多么少,只要有学龄儿童,就肯定有小学。有一个岛上的小学只有一个学生和一个老师。说不定这是全世界师生比例最高的小学!这个小学生的成绩也可以确保是全校第一名。然而,这充分表明了英国(苏格兰)政府对幼儿基础教育是多么重视。那么中学呢?对不起,那就不是每个岛都有了。中学生必须在有中学的“大岛”寄宿上学。每星期乘船往返学校和家里一趟。如果遇到大风不能行船,那么他要么被卡在学校不能回家,要么被卡在家里不能上学,一切都由他在起风当时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而定。

在进行小岛巡游的途中,我们看到了大群海豚。它们人头疯很盛,在汽艇两侧翻腾跳跃、飞速游弋,好像在与汽艇进行游泳比赛,又好像在向游客进行花样游泳表演。在美国、加拿大、印尼、菲律宾、夏威夷,我们多次下海看海豚,但是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大批量的海豚,这还是第一次。

归途中我们路过一艘倾翻的船。船上的设备都已经拆卸一空,但是没有人把它扶正开进船坞去修复。据说是价格太贵,入不敷出。导游介绍了它的失事经过,但是我在昏昏沉沉地打瞌睡,没有听懂,也懒得再去刨根问底。

路过一个小岛,岛上有一群举世闻名的红鹿。它们是四十多年前被人放养在这里的,从此就再也不能离开了。它们虽然会游泳,但是不具备离开此岛去别的岛屿的长途游泳的能力,只好在此传宗接代、终老一生。岛上还有一座仿白金汉宫的城堡。可惜我们没有上岛,无缘观赏它以及红鹿的风采。

归途中的另一个亮点是汽艇的疯狂行驶(Puffin Run)。导游驾驶汽艇一会儿全速前进、一会儿急转弯环行。在急转弯时,船体一会儿左倾、一会儿右倾,倾斜得好像要把乘客全部倒入海水中。其激烈和刺激让人兴奋不已、惊叫不绝。

在一家餐馆吃晚餐,餐馆提供免费Wi-Fi。我借机查看了近两日的电邮。又面临了过夜的问题。天下起了小雨。我觉得绝对不能再在露天露营了。熬过了昨夜,没有生病,这简直就是奇迹。如果在今后的三夜里继续露营,我和妻子不死在帐篷里,也会病倒在帐篷里。不是我们不能吃苦,而是季节不对,晚上实在是太冷。

找到Skye Forest Garden,小女婿和小女儿去年同一时间在这里住过,与业主有一面之缘,谈起来很亲热。她居然还有一个小木屋可以租给我们住。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小女婿和小女儿还想自己安营设帐。我和妻子坚决反对。小木屋有里外两间房,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住在露天里挨冷受冻。他们终于被我们说服了,住进了小木屋的外间。我们本来想叫他们住里间、睡大床,让小女婿好好休息,安全开车。他们执意不肯,我们也就不再勉强。

刚刚安顿下来,倾盆大雨就凌空而降。我们四人相对而笑,共同庆幸坚持要求四人都住进小木屋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小女婿开了一瓶红葡萄酒,在妻子的反对和监督下,我和他对分喝光,结束了辛劳的一天。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日星期六 英国天空岛

早上四点多钟,右腿肚严重抽筋,时间很长,痛楚很烈,搞得我再睡不着,干脆起来摸摸索索地做事。刷牙洗脸、补写日志、煮熟鸡蛋……

中午十二点出发去仙女池(Fairy Pools)。这是在山谷峦石间流淌的一支溪流。落差较大处即是瀑布,水流平缓处则形成水洼。这也许就是仙女池名称的由来。我们沿着溪流走了很远。谁也没有我们走得远。我累了,有些吃不消,首先打退堂鼓。他们三人继续前行了一阵,也退了回来。在往返途中,我们拍了不少相片。

四点二十分,我们就踏上了归程。仍然住Skye Forest Garden。但是换了一间木屋,面积不到昨天木屋的一半,里面只有一个单人高低床。我们四人今晚必须在这里挤一夜了。

小女儿和小女婿买回一些肉食,用自己带来的的调味料在屋外的炉灶上做烧烤。小女婿在开车数小时之余,还充任主厨几小时,真够难为他了。

二〇一五年五月三日星期日 英国天空岛-洛克比(Lockerbie)

今天首先在天空岛看山。早上七点多,大家就起床了。(我是五点一刻起床的。)但是九点多才出发。先到Old Man of Storr。游客颇多,车停在路边,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峻峭的秃岭。这就是Old Man of Storr。要攀爬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秃岭脚下就近观赏它们。我们四人都知道我和妻子两个七旬老人是没有能力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所以没有走多远就分手了。小女婿把车钥匙给我们,让我们随时可以退回车里休息。他们小两口义无返顾地奋然前行。天气潮湿,小雨不断、时大时小,根本不适合登山,特别是不适合老人登山。我们爬到半山腰,给秃岭拍了几张好照片,就下山了。气温很低,非常寒冷。我们回到汽车里吃东西(鸡蛋、方便面、橘子),给他们也泡好方便面等他们回来吃。刚刚吃完,并泡好他们的面,他们也回来了。他们吃完了我们给他们准备好的食品,然后立即向下一座山Quiraing进发。

到达Quiraing时,狂风大作、大雨倾盆。下车在狂风暴雨中才走五分钟,我们就浑身透湿。小女儿向我们介绍:向这面看山,向那面看水。我在这面看到了一座形状怪异的山峰,向那面看到了两个水潭,就急忙回过头向汽车跑去。妻子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摄影师,在如此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她还给这面的山和那面的水拍了几张照片,也不怕雨水侵蚀镜头。

今天的旅游计划就这样完成了。天公实在是太不作美。接下来是返回伦敦的十二个小时车程。小女婿提出两种选择:一,一气开回伦敦家里,估计在凌晨三点到达。二,开到尽可能接近伦敦的地方,住一夜,明天白天再回家。我们说:“你是司机,你全权决定好了。”他说:“难道给你们民主你们都不要?”说得我这个以老民主战士自居的老头都忍不住失声笑了。

最后,在夜里十点我们在即将离开苏格兰进入英格兰之际,在苏格兰边境小镇洛克比附近的公路边看到一家Days Inn。进去一问,只要三十五英镑一夜。我们订了两个房间,住下了。这当然比漏夜赶回伦敦更舒适和安全。而且,明天时间充裕,我们路过二战名城考文垂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进城去看看。。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希特勒德国研制出了U2飞弹。U2飞弹无法充分满足垂危的纳粹德国力挽战争败局的疯狂需求,只能轰炸三个重点城市,它们是英国的伦敦和考文垂,以及比利时的安特卫普。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星期一 英国洛克比-考文垂-伦敦

洛克比是纽约911恐怖袭击之前最恶劣的恐怖袭击事件洛克比空难的发生地。1988年12月21日,泛美航空公司103号班机飞行在法兰克福伦敦纽约底特律航线上。没有人想到它早已成为了恐怖袭击的既定目标。飞机在苏格兰边境小镇洛克比上空爆炸,导致全机二百七十人全部罹难。二十多年过去,时过境迁,斗转星移,真诚而又善良的人们,包括该镇居民在内,好像都已经遗忘了这场人间惨剧。

中午十二点在旅店房间必须结算前夕我们才离开旅店,开车南行。我提出经过考文垂时拐进城里去看看,小女婿满口答应。

行车三小时四十分钟,我们由考文垂北端进城,首先路过了考文垂职业足球队的主场Ricon。接着我们进入城中心。小女婿把车停在Much Park Street,自己留在车里守车,我们三人出去逛街。今天是英国的法定假日,大多数公共设施都不开门。我们经过Herbert美术博物馆,绕考文垂大教堂走了一圈,经议会大夏、法院大楼,又回到车里,启程回伦敦。考文垂之游总共耗时约十分钟。

又行驶了两个半钟头才回到伦敦家里。这次为期五天的天空岛之旅,行车旅程达两千多公里,行车时间达三十多个小时。小女婿任劳任怨地全程驾驶,非常辛苦。住下来以后,他又忙着或搭帐篷、或做晚饭,实在是不容易。他是这次旅游的最大功臣,我们由衷地感谢他。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星期四 英国伦敦-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今天我们将开始我们的斯洛伐克之旅。斯洛伐克是一九九二年才出现的一个新型国家。历史上,它与捷克统称为捷克斯洛伐克。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先后诞生了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苏东波事变促使社会主义阵营解体以后,民主时代的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仍然无法妥善解决捷克和斯洛伐克两地区的差别和矛盾,它最后终于分裂为了两个国家。于是,一个新型的独立民主国家斯洛伐克就这样诞生了。

捷克和斯洛伐克是两个令人神往的国度,是卡夫卡、杜布切克、哈维尔和昆德拉的故乡。在二次大战以前的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时代,它是世界第五大工业强国,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高居世界第十一位。二战以后,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不幸沦为苏联的社会主义阵营卫星国之一。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很快就把捷克斯洛伐克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下降到世界第四十几位……正如一位著名的经济评论家所说:“如果说社会主义是一种经济制度,那么它就是一种专门破坏经济的经济制度。”

几年前我和妻子曾经游历过捷克,现在游览斯洛伐克,算是圆了我遍游捷克斯洛伐克之梦。在我的穷游地图上,斯洛伐克将是我游览过的第七十八个国家。

清早六点,小女婿和小女儿就起床送我们去Stansted机场。6:46分到达,又等了半个钟头机场显示屏上才出现我们飞机的登机口。赶到登机口就排队登机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早一些告诉乘客在哪个登机口登机。

飞行1:45分钟就到达了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加上一小时时差,仍不到十一点。出关,坐车到火车站,再找到我们旅店,仍然才一点二十。办完入住登记,讯问一些旅游信息之后,也就基本到了两点钟,可以进房间了。房间真大,放了两张床之外,还有很多空余地方。有厕所、厨房,还有整套炊具和餐具,而且房价很便宜,只要35.10欧元一夜。妻子很高兴,说这是我们住过的最好的旅店房间。

煮了两包方便面做午餐。妻子睡午觉,我准备下午的旅游计划,设置网络连接,开通电邮和微信,给孩子们发出平安到达的短信,感谢小女婿和小女儿一早送我们去机场。

下午将近四点才出门,步行去老城区游玩。到了Grassaikovich宫、总统广场、圣迈克门、主广场、老市政厅、歌剧院,最后一直走到了多瑙河边。在Billa超市买了13.49欧元的食品。在傍晚六点多钟又返回了旅店。

这时我们才发现房间有许多问题:枕头和被子很差,灯光昏暗不明,电视机选台很少,而且遥控器不工作。但是我们只花了这么一点钱,当然不能要求太高。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星期五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昨晚十点多才睡,凌晨两点多就醒了。再睡不着,起来写了昨天的日志。

早七点,在妻子的一再催促下出门去布拉迪斯拉发城堡。城堡九点才开门,为了把开门前的两个钟头消磨掉,我们从另一条路进入老城区,到了一些昨天没有到过的地方,补拍了一些昨天没有拍到的相片。然后才上山去城堡。

太阳在乌云中时隐时现,风很大,我只穿了一件衬衣,冷得要命。沿城堡的围墙走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城堡的入口,我又冷又累,苦不堪言。我们总结出一条规律,无论昨天多热,第二天一早出来一定要随身携带一件御寒的衣物。

布拉迪斯拉发城堡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并没有特别出彩之处。在我们看过的成百个城堡中是无法列入上品的。城堡附设的历史博物馆十点才开门,我们没有等。妻子对看博物馆本来就没有多少兴趣。

我们从城堡的另一门下山直接到达了著名的新桥(Most SNP)。从新桥所附的人行通道过河,我们找到了拍摄城堡的最佳方位。整个城堡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阻碍。相比之下,昨天和今天早先拍摄的城堡全景都不值一提。

过多瑙河后,我们进入了庞大的购物中心Aupark。妻子看中了几件衣裤,最后都因为不是十全十美而没有买下。

我们累极了,又在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决定坐公车回家。找车又走了无数的冤枉路,气得我哇哇直叫,在无形中又消耗了我更多的精力。幸亏太阳出来了,天气转暖,不然冷、累、气三面夹攻,准能让我大病一场。

回旅店吃了午饭,又睡了一阵,精神好多了。写了上午的游记,于五点再次出门去看位于旅店对面斯拉文山上的斯拉文苏军烈士纪念碑(Slavin Soviet Martyrs Monument)。它是为纪念1945年4月4日在解放布拉迪斯拉发战役中阵亡的苏军将士而建的。我满以为很快就可以到达。没想到旅店工作人员说:没有直路可达,要先绕到总统广场才有路上山。我们老老实实地照他指引的路线绕了很多弯才来到纪念碑。

纪念碑卫队的下岗时间已经到了。他们列队集合,在长官训话之后,发出一声齐喊然后即解散下班。纪念碑很大,游人很多,足有好几百人,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惊愕地看到一伙俄国青年高举着印有普京大幅头像的红旗扬长而过。普京正在通往独裁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却仍然得到许多俄国人的拥护,这使我深感不安。必须承认,在欺骗宣传的舆论导向下,独裁者都是魅力四射的人物。想当年,希特勒是多么受到德国人的敬仰。看现在,毛泽东仍然受到那么多中国人的崇拜。至于朝鲜的金氏王朝的独裁者,则已经传承到了第三代,这简直是对人类尊严和智慧的最大亵渎和嘲弄!这些历史和现实,难道不值得我们深省吗!

我们绕纪念碑走了一圈,妻子给纪念碑和四周的雕像都拍了照。我们进入墓园,观看横竖成行,整齐有序地嵌置在地面的墓碑,发现烈士们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我们内心中感到无限悲戚,祈愿人类永远和平,再无战争。

这里也是一个俯瞰全城的好地方。我们沿纪念碑走了一圈,观赏布拉迪斯拉发的主要建筑。

下山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个台阶直通山下。问过行人,得知由此的确可以下山。下山以后几乎正对我们旅店外面的大街。我们才知道旅店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的路并不对头。他指出的汽车路,我们步行满可以沿阶而上,直达目的地。

今天从早到晚都走了很多冤枉路,真是倒霉。

二〇一五年五月九日星期六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凌晨三点正起床,补写昨天的日志。早7:10出门,买周末半价票上车去新桥。错过了桥前下车站,随车过了河。只好再坐车返回。多走了很多冤枉路,真是出师不利。

找到28、29路车站,等了半个钟头不见来车。细看时刻表,29路在周末要10:08才有头趟车。28路倒是每半小时一趟。为什么始终不见它的踪影呢?突然妻子看到28路车从站外的大街上跑过,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它在路边停车,根本不进站。我们空等了一个多钟,车票也过期了。真是又费钱又费时又费力,倒霉透顶。

重新买票去街上等28路车,终于登上了去Devin城堡的旅程。七点启程,十点才到达。不过并不算迟,城堡也刚刚开门。这是一个闻名遐迩的古老城堡废墟,里面有公元四世纪的古老教堂遗址。城堡雄居于多瑙河(Donaj)与莫拉瓦河(Morava)两河交汇处的峭壁上,扼守两个河道,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由此下望,可以看到斯洛伐克、奥地利和匈牙利三国的领土,其地缘政治地位绝对不可以低估。妻子在这里拍了很多壮观的风景照。但是她最得意地还是她抢拍到了几张山羊前脚跳起,啃噬树枝尖端的嫩叶的生动照片。

离开Devin城堡,我们无票(因为无处买票)乘坐了三站汽车,去下一个景点沙山(Sandberg)。下车以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达沙山。太累了,我想打退堂鼓,回城里去。我们去过世界最大的沙漠撒哈拉沙漠,也去过世界最干旱的沙漠阿塔卡马沙漠,一座沙山有什么稀罕?妻子再次表现出了比我更坚强的穷游意志。她果敢地说:都来到这里了,还要退却?真是岂有此理!

我只好跟着她继续前行。并没有走多远,我们就来到了沙山脚下。真是不虚此行。在绿树成荫,绿草复野的山岭中,居然现出一座寸草不生、毫无植被的光秃秃沙丘。仔细一看,才发现其它山岭在表土下面也是砂质的峭壁。仅仅因为它们有树木、灌木和野草的覆盖,才没有显露出它们沙山的本性。

不愿意再无票乘车。没有那份胆量,也不愿意再做昧心的行为。我们走了两、三站才到达一个有售票机的车站,买到了车票。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以后由城里出来,一定要先买好回程票,以免无处买票,要么被迫做下作的事情,要么就要受苦受累去找地方买票。

进城后我们直奔Eurovea购物中心。这是整个布拉迪斯拉发最现代化的大型购物中心。位于多瑙河畔,美景优美,建筑典雅。我对它的主题群雕喜爱有加。多个雕塑组成了马戏团演出的全貌。南门出入口处是一个小丑在化妆,在贯通一楼至三楼的厅堂里,走钢丝的女演员撑着一把伞,在悬空的钢丝上摇摆行走,三楼上她的两个同行在焦急地等待她成功地走过来,一楼地上她的保安人员正张开双手打算在她不幸摔下时接住她。在另一个厅堂中,一个高空吊环演员正斜挂在吊环上,让人担心她稍有疏忽就会掉下来。北门出入口是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在协同演出,女演员一面在踩高跷,一面把环圈递给耍圈的男演员。男演员右手臂上已经套了好几个圈,左手又在接女演员递过来的圈。所有雕像都五官端正、身材匀称、体型健美、动作协调,真是一套思想性和艺术性极强的作品。

妻子在这个庞大的购物中心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买。她是一个既追求完美又勤俭节约的人。我们一起走遍了世界,却很少买东西。多次入关时,我们因为在申报单中如实填写购物值为零,反而引起了海关人员的怀疑,要搜查我们的行李。搞得我们现在入关时总是填报几十、上百元的购物值,哪怕我们其实并没购买分文物品。

“还是去廉价商店看看吧。”妻子说。于是我带她一路走到五十欧分至一欧元店。下午三点钟到达它的门口,没想到该店只开到下午两点。看来只好以后再来了。

归途中,遭遇大雨,幸亏我们正在超市购买食品。倾盆大雨居然没有浇湿我们,真是万幸。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星期日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凌晨三点多醒来,再睡不着。上网查布拉迪斯拉发的跳蚤市场,因为妻子没有估计到这里这么热,没有带足夏季的换洗衣服,急需买夏季衣裤。去了两家大型购物中心都一无所获。想去跳蚤市场碰碰运气。布拉迪斯拉发的跳蚤市场倒不少,但主要是卖农副产品或古董的,想在那里找到合适的衣服并不容易。

七点多即出门去最近的集贸市场。果然只有农副产品和花草。但是在它附近却发现了一个旧衣店,价钱并不便宜。看来是毫无必要去买别人穿过的衣服。

回旅店拿好旅游资料即去火车站乘公车去Danubiana Meulensteen艺术博物馆。想抄近路,却多走了很多冤枉路。买票又不顺利,有的硬币有磨损,机器不能识别,塞进去又退出来,搞得我误掉一趟车。真是不顺利。

更糟糕的是,当我们到达Eurovea转90路去博物馆时才知道,我们早已误掉了上午的班车,要等到下午2:25才有车去那里。还要等五个多钟头。我们就如何渡过这五个小时讨论了一阵,决定不再折腾,就在Eurovea呆着,因为我们并没有把这个大型购物中心走遍,例如我们根本没有进入过它的南楼。

南楼里也有马戏团主题雕塑作品,我们分别与女训狗师合影留念,然后上楼进了奥林匹克赌场。办证以后,我们把五欧元纸币塞进了老虎机。本来打算输光就走,没想到居然先输后赢,反而赢了十五欧元。很少机会取得如此重大胜利,我们俩都非常高兴。决定见好就收,取出钱就走。

妻子又开始找她的夏季衣裤。走了很多店铺,直到下午两点,就要返回车站赶去博物馆的车之前才在最后一家店子里找到一条合适的裤子,花十三欧元买了下来。我开玩笑说:“这条裤子是我们从赌场赢来的。”但是,上衣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妻子悲观地说:“看来还要继续穿着厚衣服熬下去,到伦敦再说了。”

返回公车站,九十路公车在2:25分准时开出。比预计晚五个小时,我们终于踏上了去Danubiana Meulensteen艺术博物馆的行程。这是一个拥有丰富藏品的现代综合艺术博物馆,展品涉及绘画、摄影、雕塑、造型、电影等多个领域。

我们在一幅长条形绘画作品面前观赏了很久。许多近、现代重要人物以不同的形态和姿势出现在同一画作中,其怪异和新奇让人觉得既深刻又好笑。我们从中辨认出了迈克·杰克逊、爱因斯坦、列宁、斯大林、希特勒、毛泽东等很多历史名人和文化名人。美中不足的是毛泽东画得不像。我觉得西方画家不熟悉东方人的形体和神态,描绘东方人有一定困难。妻子和大女儿曾经请魁北克的街头艺术家画过像,画得一点也不像,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最叫人惊叹莫名、倍感新颖的是捷克老艺术家Jana Svankmajera(1934.09.04-)的造型作品。他把化石、树枝、蛋壳、犄角、贝壳、爪钳等自然材料粘接在一起,形成了千奇百怪、生动活泼的“动物”造型。虽然这样的“动物”在自然界从来没有存在过,永远也不可能存在,但是它们的怪异形象、凶悍姿态、憨厚模样仍然令人忍俊不禁,爱意由生。妻子一个不漏地拍下了他的所有造型作品,连连称赞:“太好看了。这个四欧元(老年票票价)真值得!”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星期一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奥地利海因堡-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半夜两点半起床,写完了昨天的日志。过去四天我们已经游完了计划内的布拉迪斯拉发的景点。从今天起要去其邻国(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游览了。奥、匈、捷三国的首都(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拉格)我们以前都去过,这次想看看它们的边境城镇。布拉迪斯拉发作为一国之都,却位于与多个邻国毗邻的交汇地带,真可以说是毫无敌情观念。想当年,列宁害怕被入侵之敌生擒,把首都由彼得堡迁到莫斯科;斯大林为了使列宁格勒(即原彼得堡)更加安全,强行要求芬兰划给他一块领土,最终导致了苏芬战争,这是何等强烈与敏锐的与世界为敌的敌情观念啊!

6:35由旅店出发,去新桥坐901去奥地利多瑙河畔的海因堡(Hainburg an der Donau)。快走三十多分钟后,正好赶上了7:20的车。坐到终点站,转547路公车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 Carnuntum 考古公园(The Carnuntum Archaeological Park).没想到547路要10:16分才有车。还不到八点,要在这里等将近两个半小时。真后悔没有在海因堡城里下车。那里一样可以坐上547,在等车的这两个钟头里还可以好好游览那座城墙围绕的古城。不过好在这里有一个购物中心。我们进Spar超市买了午饭,去一家廉价商店以2.19欧元给妻子又买了一条裤子。现在,她开始嫌昨天花十三欧元买的裤子太贵,恨不得把它推掉。就这样,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终于来车了,我们乘车来到了Carnuntum 考古公园。考古学家们在这里发掘了一座完整的罗马古城。它的范围很大,有三个展览园地,彼此相距三、四公里。照顾到游客不可能一次看完,所以门票的有效期为半年。这样一来,门票就很贵,连老年票都要九欧元一张。相距三、四公里的另外两个展区我们没有条件去。有效期半年的门票我们又不可能再次使用。只能在中心展区中一次性地参观这个大公园,我们不可避免地感到门票太贵、展品不丰富、展出内容不足。

在公园里呆了一个多钟头,吃了早上在Spar超市买的干粮当午饭,我们决定回海因堡去参观这座历史名城。坐公车需要等1.5小时。妻子提议我们走过去。我很吃惊,但是仍然同意了,因为呆坐着等车,还不如看看沿途风光。花一个多钟头走了四站,到底走不动了。停下来等车。上车后买票,仍然是每人2.2欧元。白白走了一个多钟头,一分钱都没有省。途中看到的风光也比较有限,主要是四处耸立的风力发电机和布满原野的黄色油菜花。

海因堡是一个美丽的小城。城南,蓝色的多瑙河在城边流过。城北,翠绿的小山包上是一座古老的城堡。我们沿着河畔走了一程,又走遍了它的所有城门,去了它的教堂和市政厅,基本上把它走了个遍。

傍晚回到布拉迪斯拉发旅店房间,妻子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我也两腿酸痛。但是妻子还是要准备晚餐,我还是要预习明日的旅游计划。明天去捷克,我很担心,因为:1,不知道乘车和转车能否顺利。2,我们手头还没有捷克克朗。我建议明天先换好捷克克朗,后天再去。妻子不同意,因为根据气象预报,后天有雨。我只好答应了她。我紧张得无法入睡,最后吃安眠药才睡着。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星期二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捷克布莱斯拉夫-莱德尼斯-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没有想到一切都会那么顺利。在布莱斯拉夫下火车后,发现火车站内就有一个换币所。用40欧元换了1044捷克克朗。公交车总站就在火车站旁边,花了一点时间找到我们要坐的公车。向司机买票的时候,一个当地人主动为我担当翻译。于是我干脆坐到他身边,问他我们应该在哪里下车,如何游览莱德尼斯。他一一回答,并且打开他的iPad让我看路线图。我的运气真不错。

一路顺风到达莱德尼斯。其宫殿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的确不错——美观、大方、雄伟、壮丽、洁净、优雅。可惜必须随解说员行走,而解说员仅仅说捷克语。对于大多数游客而言,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宫殿外的花园、树林和湖泊也很漂亮。我们在其间流连往返。由于近日来行走过量,没有沿湖走到宫殿对面湖畔的Minaret就离开了。

莱德尼斯区域有许多宫殿,它们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宫殿群,而莱德尼斯宫是其中的佼佼者。徒步或坐公车都是不可能逐一游览这些宫殿的。我们不得不带着遗憾离开了莱德尼斯,坐公车回到了布莱斯拉夫。

我们在布莱斯拉夫走了一遭,按图索骥找到了途径的所有景点。妻子给它们一一拍照留念。在到达火车站前的最后一家超市,我们买足了今后两天的食品,然后上车返回了布拉迪斯拉发。

事先我心里最没有把握的捷克之旅就这样顺利结束了。我感到非常高兴和欣慰。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星期三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匈牙利雷卡-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今天去匈牙利边境小镇雷卡(Rajka)。这是斯、匈边境匈牙利端的一个小镇。我从旅游资料获知,这里有一座十四世纪的哥特式教堂,它在十八世纪又被改建成巴洛克式。1784年,这里又建成一座巴洛克式路德教堂。匈牙利著名人物Zichy的宅邸也在那里,并且是早在1806年建成的。所以我很想去见识见识。

八点由旅店房间出发,从北向南穿越布拉迪斯拉发市区去Eurovea购物中心搭乘去雷卡的公车801。途径几处漂亮的教堂和雕塑,妻子都一一拍照。经过了Madicka公园和Ondrejsky公墓,于9:20之前到达801公车的站点。布拉迪斯拉发是一座只有四十多万人口的小城,从北到南也就几公里,除非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我们在城里活动是从来不坐车的。

上车以后立即买了往返票。接着就发生了我们穷游史上最荒唐可笑的错误。汽车疾驶在公路上,没有经过边境口岸的检查,也没有任何一分钟以上的停车。总是停车、下客、上客、开车,在四十多分钟后,妻子突然看到了她在去时见到过的房屋。她惊叫道:“怎么又开回来了?”原来雷卡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801路不仅直越边境,而且连续地、不停顿地返回起始站。我们到了雷卡却不知道,于是又跟车回来了。

车到终点站兼始发站,司机还特意跟我们打招呼。他用手画了一个圈,好像是奇怪我们跟着他的车跑一圈是耍什么把戏。我用英语问:“我们到底应该在哪里下车啊?”心里多少有些责怪他到了折返点雷卡却不叫我们下车。司机摇了摇手,耸了耸肩,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我又用德语重复了同一个问题。他则以同样的动作回答我。我很奇怪,斯洛伐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既不懂英语也不懂德语。

才十点多钟,我们就以十分荒谬的形式完成了我们没有下车的匈牙利之旅。心里觉得很别扭。特别是我背了那么多食品当中餐,不愿意又原样背回去。于是我们进了购物中心Eurovea的Foodcourt(用餐区),在那里吃掉了部分食品。时间还是很早,我们又去它的赌场玩了五欧元老虎机。上次赢了十五欧元,这次好运不再来,把五元钱全部输光了。

接着去五十欧分和一欧元店逛了一阵。花一欧元买了一件男上衣。就这样精疲力尽地结束了我们非常失败的一天。作为两个古稀老人,我们已经太老,无论在智力上还是体力上都很弱。过去我们出游,只要没有遭遇强盗和小偷,一般总是很成功的。这一次却失误频频。唉,岁月不饶人啊!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星期四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

尽管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是在理论上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了我在家制定的布拉迪斯拉发穷游计划。和妻子商定,利用最后一天参观该市的博物馆。昨晚我进行了周密的计划,打算去五个博物馆,即国家自然科学博物馆,国家美术馆、两个市立美术馆和国家交通运输博物馆。斯洛伐克的博物馆在旅游业界享有良好的声誉。旅游资料上说:它们藏品丰富、门票便宜,而且绝不拥挤。

早八点由旅店出发,九点刚过就来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博物馆。馆内藏品非常丰富,化石、矿石、标本等展品既多又好。展品的分类和组织,场景和环境的设计都属上乘。而且还容许观众在不用闪光灯的条件下自由拍照。观众不多,除了我们,基本上都是一拨接一拨来春游的中学生。妻子在这里大显身手,拍了一百多张照片。

作为外国老年游客,我们收到了热情款待。我们信步游走于丰富的展品之间,一个老年馆员不时地走过来向我们介绍我们正在观看的展柜中他引以为自豪的馆藏珍品 (“这是在蒙古挖掘出来的恐龙蛋原件“,”这是我们国内出土的鱼化石真品“),先后达五、六次之多。一个女资料员送给我们两本该馆出版的杂志,大方地说:“英文的,带回去慢慢看吧。”纸张是闪光发亮的厚道林纸,印刷也十分精美。但是我发现一本是英文的,一本是德文的。看来她不是十分擅长区分英文和德文。不过不要紧,这两种文字我都懂,我不会辜负她的好意,一定会把这两本杂志“带回去慢慢看”的。

在自然科学博物馆参观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接着毫无困难地找到了国家美术馆。推门进去,却被挡了出来。我问为什么?门卫听不懂英语,更不会说英语。他在自己手心写了阿拉伯数字12。我从来就不善于打哑谜,以为我进错了入口,应该在门牌号码为12的入口进场。于是我们开始了对12号的艰难寻找。找了好几十分钟,走了很多冤枉路,问了十几个路人和两个警察,始终不得12号而入。最后,在我已经决定要放弃,而妻子仍然坚持之际,美术馆附近一家电视机商店的营业员把我们带到了入口处。我定睛一看,就是我们最初要进的入口。入口处已经等了十几个人,再看看大门上的开门时间,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星期四是该馆的免费开放日,要中午十二点才开门(我在网上查到的是每天十点开门)。门卫给我的哑谜也迎刃而解了,不是入口的门牌号,而是开门的时间!我不禁感叹:语言不通真可以累死人啊!

国家美术馆以现代派的雕塑和绘画为主,没有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接着去第一家市美术馆。它位于老城区英国大使馆的对面(英国大使馆居然没有围墙,也不没有士兵站岗),不需问路我就按地址和地图找到了。它的多数展品质量平平,但是有两个房间让我们打开眼界。一个房间的两面侧壁满是整齐叠放的五颜六色的书籍,地板和天花板是玻璃镜面,正面和对面是正中各开一张窄门的普通墙面,地板镜面的正中有一条狭窄的黑色直道连接这两张窄门。进门走上直道,就像站在由书籍构成的无底深渊的独木桥上,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另一个房间有很多角度交叉的直立镜面,可以从不同角度反映出室内图形的镜像。刚进入房间时,一团漆黑,突然音乐响起,灯光渐亮,观众在惊恐中,逐渐在不同直立镜面里看到镜中的图像,非常新颖和有趣。

寻找第二家市美术馆所在的街道也没有任何困难,但是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它的门牌号码。我们已经很累,又有寻找国家美术馆的艰难前车之鉴。我们决定不再寻找,回旅店早点休息。本来打算在吃过午饭休息一下再去参观旅店附近的交通运输博物馆。但是妻子太累,决定放弃。由于近八天来一直背着双肩包走长路,我以前多次犯过的腰肌劳损又发作了,不去也好。说到底,早点收工,养好精神明天回伦敦是最要紧的。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七日星期日 英国伦敦-荷兰阿姆斯特丹

早三点一刻醒来,四点二十出发去Luton机场,七点飞阿姆斯特丹。当地时间九点多到达(一小时时差)。在阿姆斯特丹机场兑现我在网上订购的荷兰卡,出了一点小问题。机场不能发放我订购的火车一日票。只好坐火车去阿姆斯特丹火车中心站,终于顺利拿到我订购的所有票证。

立即到Tours&Tickets公司去兑换到库肯霍夫(Keukenhof)公园的游览票。只剩下2:15分的旅游车还有座位。我真感到庆幸。Keukenhof公园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公园,每年只在三月至五月郁金香花盛开的时节开放五十天。然而,在这短短的五十天里,却有上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此参观。今天是今年开放的最后一天,我们一早从伦敦赶来,正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去那里的旅游车,这是多么难得的幸运啊!

Keukenhof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多鲜花。不但有郁金香,而且有兰花、马蹄花、绣球花等多种花卉。除了大片大片在露天栽种的美丽花卉,园内还有五个设计奇巧的主题花馆。西北角的兰花馆Beatrix的主题为爱。数百种不同品种、不同形状的兰花以不同形式突现出爱的主题。一块竖立的大展版上,数百个紫色的兰花花瓣组成一个心形图案表示爱。在兰花围绕的小亭里,一对相恋的人偶在倾诉着爱。通往馆中心二楼平台的阶梯上,兰花沿阶而上表示着爱的升腾……东南角的Oranje Nassau馆的主题是剧场情景。在不同的展区里,不同的花卉布置在不同的“舞台”上,表现着不同的戏剧场面和情景。园中心的Willem-Alexander馆是全园最大的室内花馆,它的主题是花卉的造型美。有花卉编织的拱形花廊、圆形花柱、圆锥形花亭;有在形状各异的花缸里蓬勃开放的大型花束;有在千奇百怪的花瓶中娓娓动人的花枝花朵……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我们在百花丛中漫游了足足三个小时,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美艳、人生的美好。同时也想到了许多人还没有能力、或没有条件、甚至没有可能享受他们本应该享受到的美好生活。我们能够为那些人做些什么呢?在经济上我们无能为力,因为连我们自己都只能省吃俭用地穷游。但是在政治上我们却可以尽力而为,那就是:呼唤民主、争取自由、要求法治、倡导人权。这种事情人人都可以做,哪怕是我们这样年过七十的古稀老人也可以做。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星期一 荷兰阿姆斯特丹

今天我们乘坐跳上跳下(Hop On – Hop Off)游览车游览阿姆斯特丹城。这是Tours & Tickets公司推出的一个游览阿姆斯特丹市区的旅游产品。跳上跳下旅游车每15至20分钟一趟,全部按顺时针方向环城行驶,在阿姆斯特丹市区停靠十二个站。游客凭票在二十四小时内可以跳上跳下任意次,也可以环游全城任意圈。

为了在一天之内跑完全部十二个站点,我们在9:15分就到火车总站前的汽车站登上了它的第一部跳上跳下车。那时候多数游客还在睡觉或者吃早饭。车上的人很少,车下要上车的人也不多。司机把车开飞快,只要车上没有人要下、车下没有人要上,他就飞奔而过。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开出去三、四站了。他在第五站停下来,我们终于得以下车。四周打量,居然没有看到站牌。我们想:司机一定是被我们叫停的。

我们在原地观看栅栏放下,阻止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通行,跨运河的吊桥升起,放轮船过闸,吊桥放下,栅栏升起,汽车和行人恢复通行的全过程。最让我们惊讶的是,升放桥的青年女工在做完以上流程以后就骑着自行车走了。一座吊桥留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守卫和照料。虽然只是市区公路上横跨运河的一座小吊桥,但是如此麻痹大意,一点也不顾及”阶级敌人“(请读为恐怖分子)的破坏,仍然是颇叫人担心的。

离开吊桥,我们往前走,想找到跳上跳下游览车的站点。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任何站牌或停车标志。妻子很愤怒:“这叫什么服务。开起车来就不停,下了车又找不到站,还跳上跳下呢! 我看今天这几十欧元算是白费了。”

我安慰她:“我承认失败。我们第一次还没有找到规律。我们现在就返回火车站,去问它的工作人员:第一,怎么让司机停车。第二,下车以后怎么再上车。”

我们返回火车站,又从头来起。第一,必须按停车按钮,点亮司机头顶上方的叫停灯,司机才会停车。第二,根本没有站牌。每次下车以后,必须记住下车位置,游完附近景点又返回原地上车。

掌握了规律,行动起来就得心应手了。我们一站一站地游览。到下午四点钟左右就游到第九站荷兰博物馆(Rijks Museum)。这时,大雨滂沱,寸步难行。妻子当机立断:“回旅店去拿了雨伞以后继续游。”回去拿到雨伞就将近五点了。第三次从火车站出发,放过了前面八站,在第九站荷兰博物馆下车拍了一些外景。接着又坐到第十站冯德尔(Vondel)公园。这是以十七世紀荷蘭黃金時代的著名詩人和劇作家约斯特·范·登·冯德尔(Joost van den Vondel,1587年-1679年)命名的巨大休闲公园。公园里有冯德尔的巨型雕像。第十一站是Anne Frank博物馆。这是二战时期犹太女孩Anne Frank一家及一批犹太人躲避纳粹迫害的避难所。Anne Frank在出版了她的避难日记之后名声大噪,这所房子也改建成了博物馆。第十二站是阿姆斯特丹博物馆(Amsterdam Museum)。就这样,我们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先后转了三圈,终于走遍了跳上跳下游览车的十二个站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星期二 荷兰阿姆斯特丹

今天利用火车一日票游览羊角村(Giethoorn)和小孩堤(Kinderdijk)。

听大女儿说火车一日票不可以在6:00-9:00和16:00-18:30的高峰期乘车。我们乘9:01的火车由阿姆斯特丹经阿莫福特(Armerfoort)转斯腾韦克(Steenwijk),再乘汽车去羊角村。我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可以在15:54分在鹿特丹朗巴第站下火车,因而从头至尾我们不会在高峰期坐哪怕一分钟车。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把时间掐得极度精确,在阿莫福特的转车时间仅仅有两分钟。由于是在同一站台转车,我们只要由站台的左侧下车跑到站台右侧上车,应该说两分钟的转车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车从阿姆斯特丹开出不久,列车波音室就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发现刹车不太灵活,必须在下一站检修,可能停车时间要加长,如果造成不便,请乘客们见谅。”我一听就傻眼了。我对妻子说:“完了,我的计划泡汤了。”

必须承认,荷兰铁路工人干得不错。他们很快就修好了刹车,火车只晚点了区区六分钟。这对一般乘客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我们这对只有两分钟转车时间的老夫妻来说却是事关重大、非同小可的。我们误掉了转向斯腾韦克的火车。去那个方向的车一小时一趟,我们在阿莫福特站白等了一个钟头。不在高峰期坐一分钟车的计划是绝对不可能做到了。

将近十二点我们才到达斯腾韦克。天气还要给我们捣蛋。大雨倾盆,举步维艰。我们在公车站的小玻璃棚中等了几十分钟车,天气居然转晴了。妻子庆幸地说:“天晴了,可以好好玩了。”艳阳高照,我们坐在汽车里,认为天气不可能再转坏,心里非常高兴。没想到在羊角村下车以后,天气突然变得更加恶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雨中还夹着冰雹,好像天气不可能再好转了。在问讯处出出进进等了两次,又在一家商店的屋檐下等了一气,天才终于放晴。我们一致认为,绝对不会再闹天气了,我们可以痛痛快快地大玩一场了。

羊角村是荷兰国家公园Nationaal Park Weerribben-Wieden的一部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之一。这里水网密布,运河纵横。村子里的房屋都沿小河两岸排列,每栋房子都有自己专用的跨河小桥。桥的中间有一个带锁的小门,锁掉桥门,小屋就与对岸隔绝,自成一统。好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羊角村的主要交通工具是一种独特的平底船。只有它们才可以在众多横跨小河的木桥下穿行。经过特别低矮的小桥时,船上的人必须低头弯腰,以免撞头。撞头还算小事,甚至整个人都可能被扫入河水之中。在小小的羊角村里,居然有两家制造平底船的木工厂。

可别小看那些沿河排列的水村小屋,它们中有许多闻名遐迩的博物馆和工艺品店,例如陶器工厂Rhoda,贝壳艺廊Cloria Maris, 农场博物馆Olde Maat Uus, 工艺品博物馆De Oude Aarde。它们各具特色,各有看点,各自以自己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慕名而来的世界各地游客。

由羊角村,我想到了中国的江南水乡。近年来,政府提倡大力开展旅游事业,开发出了一批享有国际声望的水乡小镇,例如朱家角,枫泾,乌镇,同里,西塘,周庄……这些地方我大都去过,它们确实都很美。但是我发觉与它们相比,羊角村却有所不同。这里展现的是原生态的自然经济,没有任何人工开发的迹象,其工厂,博物馆,工艺品店基本上都是独家独户经营的家庭企业。而中国的水乡小镇的相应的厂,馆,店都有些过于庞大,超出了一个家庭的经营能力,显示出人工开发的痕迹。当然,镇比村大,其相应的设施自然也更大一些。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搞一些像羊角村一样的水乡小村,来展现我国的自然经济状况和历史人文形态呢!

我们在羊角村畅游了一个多钟头,就返回汽车站,乘车回到了斯腾韦克火车站。等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坐上去鹿特丹的火车,开始了奔向我们今天的第二个目标小孩堤的行程。这时已经是3:14分了。四点钟即进入了交通高峰期,如果不许使用一日票乘车,我们将面临什么困境呢?是被赶下车,还被处以罚款?我当然可以和捡票员争辩,说是早上火车的晚点导致了我的周密计划落空,才造成现在在高峰期坐车。但是,这有用吗?我和妻子心里都忐忑不安。

捡票员在四点之前就来捡票了。他毫不迟疑地检验了我们的一日票,既没有问我们去哪里,也没有要求我们在四点钟以前下车。我们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在欧洲乘火车一般只在上车后进行一次性捡票。随后无论你坐多远,捡票员都视你为已经捡过票的乘客,不会对你再次捡票。

五点多钟才到达鹿特丹。我们还需要坐三站市区火车去鹿特丹朗巴第。我和妻子商量我们是不是先去鹿特丹市区逛逛,躲过高峰期,到六点半以后再回来坐最后三站火车。鹿特丹毕竟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港,值得一看的地方很多。但是,考虑到那么做的话,到小孩堤时天就黑了,我们将无法观赏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风车集中地,我们决定还是抓紧时间赶过去。

我们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去鹿特丹朗巴第的市区火车,一路顺风,也许并没有一日票不许坐高峰车的规定。火车不像汽车,十几分钟、几十分钟就是一程。一程火车是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严格禁止一日票在高峰期乘车在技术上比较难以实现。我们到达鹿特丹朗巴第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钟了。出火车站等去小孩堤的公共汽车时,狂风暴雨大作,夹带而下的冰雹足有黄豆粒大小。我们站在候车亭里焦急地等待着汽车的到来,心中怨恨地想:“今天我们可被老天爷耍得够呛!”整整一天,几度暴雨加冰雹,我受到了风寒的侵袭,觉得要拉稀。但是现在返回火车站去找厕所是完全不可能的,只好咬牙挺着。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到小孩堤的公车才姗姗来迟。行车四十多分钟以后,终于到达小孩堤。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是西方地平线上方居然出现了灿烂的阳光。妻子高兴地喊叫:“这下可好了,再不会变天了。”我反驳她:“你自己算算好了,这话你今天说过几次了。”

肚子痛得厉害,下车以后,我连回程车的运行时刻表都顾不上看就直奔收费厕所。跑到那里,却打不开门。门上贴着荷兰文字条,我用德文读出来,大意是:“先缴费,后如厕”。赶紧奔问讯处缴费。大门紧闭,已经下班。我的天哪,这可要了我的命了!天晓得连收费厕所都与问讯处的工作人员一起下班!我实在憋不住了,急得两脚直蹦。妻子见我可怜,安慰我:“反正游人已经不多,你就到路边的树丛后面解决吧。”别无选择,我只好蹲在路边的隐蔽处,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我的腹痛。真是斯文扫地也。

荷兰地势低洼,与比利时和卢森堡统称为低地国家。国家的很多领土是围海造地的成果。全国49%的土地低于海平面。去库肯霍夫途中经过一个大型机场居然低于海平面多达四米。由于地势低平,又濒临海洋,所以海风强劲,风力成为该国的一个重要的传统能源。自古以来,风车林立。进入现代,风力发电机随处可见。

小孩堤是荷兰风车的集中地之一,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已经七点多钟,但是太阳还没有落到地平线以下,光照仍然很好。游人已经很少,我们恣意慢行,观赏着沿河耸立的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风车。妻子一张接一张地拍摄照片,完全不用担心生人闯入镜头。我一遍又一遍地默数着进入眼帘的风车,用不着害怕被汽车或自行车撞倒。数了很多遍,各次的得数并不相同。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已经有些老年痴呆,也与风车太多太集中,有时候会互相遮掩有关。我最后认定的数目是十九——这里有十九座曾经投入实用,从事过生产活动的风车。

妻子贪恋拍照,玩得太久。我们回到汽车站时,7:54的公车刚刚开走。我们只好站在寒冷潮湿的公车站再等一个钟头,连落坐的地方都找不到。妻子好强,很少认错,更不喜欢检讨。但是这一次却检讨不绝:“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安慰她:“不要说了。只怪我肚子太痛,都顾不上看回程车的时间。”我试图伸手拦车,过往的小汽车倒是不少,但是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载我们。等到8:54分公车终于到来的时候,我的腿几乎僵直得迈不开步子了。

坐上公共汽车,心里踏实了,无论迟早,肯定可以返回旅店了。这时,老天爷最后一次耍弄我们,再次发威变天,下起了大雨,但是我们已经无所谓了。

半夜十一点多钟我们才回旅店。从早上八点多出门,我们全天在外奔波了十四个小时。游览了两个世界文化遗产。游览时间是两个小时左右,坐车(火车和汽车)五个小时左右,等车(火车和汽车)四个多小时,躲避坏天气(暴雨和冰雹)三个多小时。没有正经地吃过一点东西,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一下。一天之中变天五、六次,我居然沦落到感受风寒在路边隐蔽处排便的程度。这真是我们穷游史上最辛苦的一天。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星期三 荷兰阿姆斯特丹

早九点出门,去阿姆斯特丹荷兰博物馆。这是荷兰最大的集历史、文化、美术于一身的综合博物馆,也是世界最大的同类博物馆之一。

虽然在两天前坐跳上跳下游览车已经来过两次,对它的馆外花园已经很熟悉,妻子还是先在它左右两侧的花园游览拍摄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一个洋人姑娘进入间歇喷泉中央,请男友为她拍摄站立于水帘之中的小仙女的形象,妻子童心大发,也东施效颦地钻了进去。我给她拍了一些水帘中的老妖女的形象。她还不满足,又叫我也钻进去,以自拍方式拍两人的合影。

票价高昂,每人17.50欧元,而且没有任何老年优惠。但是妻子毫不迟疑地叫我买票。她大气地说:“昨天用一张火车一日票跑完了羊角村和小孩堤。省下了一张一日票。用它来买今天的门票绰绰有余啊。”

我们十点刚过就进入了馆内,一直呆到下午三点钟才离开,马不停蹄地足足看了五个小时。妻子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拍摄了几百件精美展品的照片。连日来不停地奔波,我们都已经十分疲倦。妻子一度说她嗓子干得冒烟。我带她到存包处取出自带的白水,喝了几口,又进入馆内不停地拍摄。她一边拍一边说:“大开眼界,大开眼界,这个钱花得值。”

荷兰博物馆是一个四层楼房的古典式建筑,从第〇层至第三层分设有近百个展室,展品涉及船舶模型、武器、文物、瓷器、陶器、珠宝、饰品、乐器、绘画、雕塑、雕刻、时尚用品、挂毯、地毯、橱窗艺术、钱币、徽章、酒具、玩具、玩偶、住宅艺术、宫廷艺术、宗教艺术、现代艺术等领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馆中收藏的精美绘画艺术作品。荷兰是一个绘画艺术大师辈出的国家。荷兰画派是绘画艺术史中的一个重要流派。伦布朗和梵高等人就是荷兰画家在绘画艺术史上独领风骚的领军人物……

为了方便游客更有效地游览,博物馆为游客免费提供Wi-Fi和游馆程序——指引游览路线、讲解重要展品、统筹游览时间……大女儿早已把此程序给我们下载到了我们随身携带的iPad上,但是我们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手忙脚乱、眼花缭乱,忙得根本顾不上使用它。

四点多回到旅店房间,吃了一些干粮当午饭。休息了两个小时,在夜色降临之前,我们又出发去游览红灯区。阿姆斯特丹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红灯区。那里有三家色情博物馆,十来家色情演出场所,十几家色情商店和几十家小妓院。天还没有全黑,各个妓院橱窗上的红色日光灯管就亮起来了。某些“勤奋”的妓女身穿三点式“服饰”站在橱窗里,开始忸怩作态、敲窗献吻地招揽路过的游客。她们有的人年轻美貌,有的人徐娘半老。她们的“服饰”的共同特点就是让身体遮盖得最少、曝露得最多。

游客蜂拥。老中青都有,青年显然比中老年多。男女都有,好像女人一点也不比男人少。有些橱窗仍被红布遮掩,妓女还没有“上班”。有些好奇且顽皮的游客居然趴在窗前,透过红窗帘的缝隙向里面窥视。一家色情剧院刚刚开始入场,它的观众居然在它门外排起了长队……

我们绕红灯区的街道走了一遭,进超市买了明天的食品,就返回了旅店。明天晚上我们就要离开阿姆斯特丹了。妻子提出利用最后一天去海滨渔村Volendam再看一次风车。我当然要满足她的愿望。我去旅店大堂用Wi-Fi计划明天的行程。她回房间睡觉。我在十一点时分才做完计划回房,她居然还没有睡着。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星期四 荷兰阿姆斯特丹-英国伦敦

早八点多办理了退房手续,把行李存在存储室,即去火车站后面的公车总站乘316路公车去Volendam。费了一些气力才找到316路站点。有车停在那里,车上还没有任何乘客。我对司机说:“我们去Volendam看风车,不知道应该在哪一站下车。”司机的回答使我大吃一惊:“316沿途没有风车。”我顿时就傻眼了。这意味着我昨晚熬夜做的计划全部泡汤了。司机看着我惊愕的样子,宽慰我说:“看风车要去Zaanse Schans。坐E站台的391路车。”我真诚地感谢他:“幸亏问了你。不然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后一天就浪费了。谢谢你。由衷地感谢你。“

离开316,去E站台等391。妻子说:“刚才那个司机长得真帅。”我补充:“不但长得帅,英语也很棒。”在等车期间,我们看到那个帅司机开着316路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再次挥手向他致谢。他也挥手向我们答谢。突然之间,我由衷地感到:不但接受别人的帮助是幸福。能够帮助别人也是幸福。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尽力去帮助别人,我们的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Zaanse Schans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它也是一个观赏荷兰风车的好去处。七座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风车沿河一线排开,在河风的作用下扇叶转动不停,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其中的两座风车从顶到底都染成了绿色,显得特别耀眼夺目。正是正午时分,各个风车都在开放接访,买四欧元的门票就可以进入并且登高远眺,其观赏效果自然不是我们前天在下班后才赶到的小孩堤所能比拟的。

除了风车,Zaanse Schans还有一些别的商店和博物馆。其中制作荷兰木屐和农家奶酪的商店兼博物馆吸引的游客最多。荷兰木屐是荷兰乡村一种传统产品。大的像小汽车,里面可以坐进去几个人。小的像小土豆块,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因此,与其说它是穿在脚上的木鞋,不如说它是一种手工艺品。游客购买它,不是为了穿着,而是为了观赏。荷兰的奶酪工业与石油工业(英荷壳牌石油公司)和电子工业(飞利浦电公司)一样,是荷兰的五大支柱产业之一。它的农村奶酪制造业也享有很高的国际声誉。

我们把Zaanse Schans走了个遍。在它的游客服务中心吃了一些干粮当午餐,于下午3:30返回了旅店。已经退了房,没有地方休息了,就坐在接待室里。离飞机起飞还有六个钟头,我建议再出去走走,提了好几个方案,妻子都没有兴趣。看来她真是累了,走不动了。我们没有再出去,在旅店的接待室坐到4:45,就取出行李上机场了。五点多就到了机场,以在机场坐等四个多小时的方式结束了我们有趣而又辛劳的阿姆斯特丹之旅。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星期日 英国伦敦-比伯里-科斯沃茨

 

早八点出发去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Westonbirt National Arboretum)。威斯顿伯特位于威尔士,距伦敦三百多公里,行车三个多钟头至中午才到达。刚下车还没有来得及买票进门,就开始下雨。考虑到雨天不便拍照,我们决定明日再来,改去比伯里(Bibury)。

 

比伯里是威尔士的另一个著名的乡间风景区。这里的农户仍然居住在六百多年前的石头小屋里。石头小屋由石块做墙、以石片做瓦,沿小溪排列,古色古香、别具特色。每幢石屋前面都有一个庭院,院子里种满了美丽的鲜花。每到下午,这些花园就对游客开放,购买一英镑的门票即可入园参观。如果你对花草种植特别有兴致,你不妨买一张五英镑的通票,那么所有的小院对你而言都变得畅通无阻,你可以随心所欲,四处畅游。

 

比伯里最受青睐的景点是鳟鱼养殖场。场内鱼塘密布、绿树成荫、花明柳暗、景色迷人。入园票为3.75英镑/人。许多婚前情侣看上了这里的美景,喜欢到这里来拍婚纱照。于是养殖场对他们又予以特别优惠,规定凡穿婚纱的女青年偕同穿结婚礼服的男青年,入内拍摄结婚照者一律免费入场。这一规定失小得大,引来了更多游客,有百利而无一害。

 

卖门票处同时出售鱼食。将鱼食投入鱼塘中,成群鳟鱼即前来逐食,只见白浪翻滚、鱼身翻涌,既满足了众游客观鱼的雅兴,又完成了养殖场喂鱼的需要。养殖场又专门开辟了一个鱼池作为钓鱼池,把成年鱼引入池中供钓鱼爱好者垂钓。钓上来的鱼首先由养殖场过磅收费(3.95英镑/磅),然后由垂钓者就地宰杀烧烤。这样,不但满足了垂钓者的成就感、又让美食者吃到了鲜美的活鱼,更使养殖场推销了产品、扩大了知名度。一举多得,皆大欢喜。

 

由于风景优美绮丽,所以养殖场还引来了各类飞禽。我们感触最深地是观赏到了哑鹅(Mute Swan)孵卵。哑鹅是天鹅的一种,体大形美,因鸣叫沙哑无声而得名。在我们的烧烤炉边一只母哑鹅正在她营造的孵卵巢里孵卵。她尽职地趴在鹅卵上,同时还不断用她的长喙掐断附近的小草,加大加厚她的孵卵巢。孵了一阵之后,她站立起来,用她的长喙翻动鹅卵,使所有的鹅蛋温度均匀。这时我们才看到她腹下一共孵了六只鹅卵。卵壳已经由白色变成了暗灰色。渔场员工介绍:她已经孵了五、六个星期。再孵几个星期,小鹅就会破壳而出了。

 

艳阳高照,天气转暖。母鹅站立起来,啃食一些嫩草,悠然漫步到附近的鱼塘里,安然自得地游弋了几圈。她显然懂得阳光照射产生的热量可以代替她孵伏所给予鹅蛋的温暖,她应该借机活动活动腿脚,补充一些营养了。

 

黄昏将至,更加叫我们感动的事情出现了。母鹅又一次站立起来,步入鱼塘游弋。一只公鹅出现在相邻的鱼塘中。他游了一会儿就上岸了,并且迈着方步准确地来到了孵卵巢附近。他伸长脖子,长开长喙,哑叫了几下,就趴到了母鹅离弃的鹅卵上接替母鹅孵卵,并且像母鹅一样不断用长喙掐断附近的小草,加大加厚孵卵巢。天哪,看来哑鹅孵卵采用的居然是公母轮值制度。公鹅对于培养后代的尽职和努力,甚至超过了许多没有家庭责任感的丈夫和父亲。

 

鳟鱼养殖场在傍晚6:30分闭场下班。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孵卵的哑鹅。离场时遇到一群亚洲青年。他们大都来自巴基斯坦,只有一个人来自阿富汗。我们亲切地互相致意和问候。突然,那个身高体胖的阿富汗小伙子张着双臂向我走来,就向一只展开双翼翱翔的老鹰。我看出来他是要拥抱我这个糟老头子,也张开双臂迎接他。他像大灰熊一样紧紧地搂住了我,低头在我右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我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热烈的拥抱和接吻,连我的妻子都不曾做得如此深情。我总觉得,由于历史,文化和生活环境的差异,西方人的感情表达更加热烈和坦率,东方人的感情表达则比较沉稳和含蓄。但是,这是一个阿富汗青年,一个典型的东方人。他多灾多难的国家和人民正在经历多年的贫穷和战乱!

 

晚上我们在科斯沃茨(Cotswolds)的Days Inn投宿。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一 英国科斯沃茨-威斯顿伯特-伦敦

 

早十一点多,启程去参观昨天因雨而过门而不入的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我根据该公园的观赏景物把英文Arboretum翻译成花木公园,因为公园里的景物全部是高大的木本观赏树种:日本红枫,异形松柏和各色花树。它与森林公园Forest不同,Forest指的是经济林类或科研林类。例如在北极圈内阿留申群岛中的一个小岛上生长着十二棵树,美国政府非常重视它们,把它们颁布为国家森林(尽管这个森林只有十二棵树),因为它们对于研究树木在高寒环境中的生长有特殊的科研意义。它与Garden也不同,Garden中种植的主要是草本观赏花草。例如我们刚刚在荷兰观赏过的库肯霍夫就是一个国际闻名的大花园。

 

妻子对园内高大的日本红枫赞赏不绝。这是一种生长极其缓慢的树木,种上十年、二十年,它也长不了一米。而这里的日本红枫,动辄就是十米多高,二十多米高。妻子感叹:“也许它们都有几百岁,甚至上千岁了。”我理解妻子的情感。妻子喜欢日本红枫艳丽的红色,也爱看它尖尖五指形的树叶。她不惜血本花三十多加元买了一棵日本红枫幼树种在前院,这是我们毕生买过的最贵的花木。她精心护理了两年,它还是死去了。对此她至今引以为憾。

 

然而,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的最大看点还是鲜花。如果说库肯霍夫公园里是鲜花遍野,那么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则是鲜花遍树。高大的木本花树布满园区,山茶花,杜鵑花,木蘭花……五颜十色,争奇斗艳。它们密集的盛开在树枝上,有的形成了一堵花墙,有的围成了一个花亭,有的看似一座花山……妻子大为赞叹,甚至说:“这里比库肯霍夫还好看。”

 

对于她的评论,我不敢苟同。草本花与木本花是两种不同花,它们各有千秋,是无法比较优劣的。木本花宏大,奔放;草本花娇美,热烈。木本花较少人工雕琢,更具自然的风貌;草本花人工雕琢较多,更具人为的完美。至于库肯霍夫公园与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就更加无法类比了。库肯霍夫是一个庞大的人工园林,有庞大的管理机构和护花员工,还有五个美轮美奂的室内花馆。而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本质上是一片广阔的自然园林,它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都极为有限,园内没有任何室内展馆,连游客服务设施都相当有限……

 

我们怀着对威斯顿伯特国家花木公园的赞叹和对库肯霍夫公园的怀念返回了伦敦,飞回了加拿大,结束了我们这次英、斯、荷三国之旅。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自由寫作網刊

自由寫作網刊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